看著謊言一個個戳破,並沒有因此而開心,只是沉痛。

新莊機廠迄今沒有蓋好,往輔大的捷運線已經通車。當時捷運局信誓旦旦說分段通車不可行,如今郝龍斌卻高調宣示可分段通車,可見樂生院被毀,純粹只是捷運局的一己之私,跟什麼通車時程、施工進度,都毫不相干。

如今蓋機廠毀了樂生院,卻因為開挖山坡地地質不穩,有走山危機,為了穩固邊牆,預算陡增。樂生自救會希望將機廠遷至樹林,將山坡回填,卻又遭到捷運局以「工程成本與社會成本」為由加以回絕,還稱若遷到樹林要多花十年時間。但或許,這又只是捷運局的另一齣謊言。

捷運局寧願挖掉山坡、毀掉樂生療養院、冒著會殃及附近醫院的土質風險,花了大錢把機廠蓋在這裡,思來想去,對我而言,就只有一個理由:地產利益。無論是五年前綠黨所說原本擇地是輔大旁邊三泰路與三和路之間的工廠用地,還是現在樂生自救會建議樹林的廢棄台汽機料廠,看在地主或建商的眼中,都是不可多得的精華地段,蓋房子賣錢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拿去蓋無利可圖的捷運機廠,更不要說蓋了機廠可能還會連帶拉低周邊地方的房價,上上之策,當然是挪到偏僻無人的山坡地。

我曾在「我們的樂生」中寫到當時有些文章那種事不關己的心態,我很不以為然,寫道「等到有一天捷運局也要把他住的房子拆掉,並用一種無可奈何的語氣說:『對不起,為了大台北幾百萬人的方便,你委屈一下。』這樣才叫具體?」孰料數年之後,真的發生了士林文林苑迫拆的事件,還不是因為公共建設,而是建商私人的利益。土地的暴利不僅危及古蹟,影響公共建設的設置,甚至危害到個人的居住權利,而這些巨大的金錢利益,卻只有極少數人擁有,且對這個社會毫無裨益。為了區區的土地利益,犧牲掉這麼多,值得嗎?

我相信主流社會已經對樂生的議題沒有感覺了,我就算特地為文,其實也無濟於事。就好像最近發生的許多事情一樣,多數人沉浸在一種安穩的假象當中,以為我們民主自由,毋須懼怕,甚至反過來責難那些敢言之人。我一直想著德國的威瑪時期,總覺得那形影似曾相識,民主自由,是可以在自己的手中斷送的,我們容忍謊言,最終就是被謊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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