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聯考時我要另外考美術,學科加術科合起來才是我最終的分數,所以我雖進得「第一志願」,但我的學科並沒有那麼高,都是術科有加分。因為如此,我從不覺得我是這所高中的人。雖說這所高中有著其他學校沒有的自由度,事後回頭,我還是覺得這所高中沒有帶給我什麼。

因術科高分進來第一志願,證明即使不是那麼會念書的人,也有機會享受到很好的教育資源(假定第一志願享有最多資源)──雖然會遭受到歧視的眼神,而且比重極小。這正是台灣教育失敗之處:我們完全繼承以前科舉制度「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偏差概念。普通班的學生對「只會畫畫就能念這間學校」忿忿不平,以為畫圖跟寫阿拉伯數字一樣簡單,罵的人搞不好連個圓形也畫不好。

美術班本身的情形也不見得好到哪裡,老師亦一例努力想將特殊班級改造成「師大保證班」。我們班雖如脫韁野馬不受控制,但不幸大學聯考的結果卻比學長姐「好很多」,這種成績可能間接激起老師的「雄心」,讓學弟妹愈來愈往「完全升學」的道路前進。美術班之後幾成為畫室補習班,學生拷貝老師的畫風,一點主見也沒有,宛如在訓練工匠。可歎美術教育被聯考文化荼毒,墮落至此。

簡而言之,高中三年雖然比國中三年順適許多,但我對繪畫的興趣也因此消磨殆盡。高中三年級時,我又選擇了一個冷僻的道路──報考國立藝術學院美術系美術史組,說起來也是一種想逃避聯考的方式,因為藝術學院採獨招的方式,而且美術史組五人取一人,說起來不是太難考。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被我考上了(當然,考上的當時是覺得很幸運的,只是不知道以後要學什麼),從此踏入未知的道路,一路至今。

把自己的求學歷程講得如此陰暗,似乎有欠公允,畢竟就外人看,我既沒有留級也沒有重考,感覺好像一路念書就這麼順利的升學,然後又順利的畢業,以後順利的拿到碩士,順利的…我也不知道,這麼順利,還在自怨自艾,簡直太不惜幅了。我其實是非常感恩,活在這世上廿餘年,居然父母還能支應我,讓我念這個冷門科目。我只是對自己在求學過程中,不知不覺對家人,或對自己真實的渴求妥協,如今卻想不起來自己究竟還在堅持些什麼,感到有些驚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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