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李家同的新聞多到讓我厭煩,只因他發表的言論容易被記者斷章取義、譁眾取寵,他的新聞就這樣不停出現,在電視上面的頻率不亞於總統。我不厭其煩一再重申,台灣記者的墮落,黃哲斌所揭露的不過是一部分,他們的無知和懶惰,更讓許多人生氣,相較之下,李家同實在算不得什麼。

我以前會把李家同和李叔同搞混,但這兩人除了名字有點類似外,其他皆大相逕庭。李叔同是位藝術家,是受人景仰尊重的高僧,他的地位不僅基於他的藝術成就,更是因為他是人格的典範。說起來,這兩個人實在是不能相提並論。

但這並不是說李家同多不好,不是的。我只是從李家同身上,看到台灣淺碟的根源。他是台大畢業,美國電機博士,放在任何時代都可以稱得上台灣的菁英。但他的價值觀非常單一,他要後生多讀書、要閱讀有深度的經典,要做有用的人,不要浪費時間在社交網站、無益的遊戲、只有聲色之娛的電影,這些事情只會讓人變笨、變無用。他的觀念以一貫之,就是實用主義。所以我相信他接觸文學,不是因為文學本身的美好,而是透過文學增加自己「有用」的比例。一切皆要有用,一切皆有目的。至於那個目的,大概是某種定義的「成功」,可以贏得世俗掌聲的那種。

我不知道這可不可以歸成理工科系出身者的「原罪」,在我看來,他們覺得人生就和數學公式一樣,應該要有一個明快的答案,但數學是一連串假設底下的理想模式,而人生的變數,是數字不能夠承載的。所以李家同說看簡單的文章會變「笨」,可是我也不覺得讀得懂判決書會比較聰明,這實非「你去做什麼,你就會如何」這麼單純。我同學也提出質疑,何者為「笨」?是思緒不周詳,見解不透徹嗎?還是不會「一加一等於二」呢?我當然不是一定要為笨加上定義,但顯然笨和讀了什麼書不見得全然相關。只是台灣社會似乎被這種理工科的價值觀主導,認為人生本應明快簡單、價值應該黑白分明,不去深思許多其它的可能或變數。其結果就是,台灣社會只能討論很淺的事情,不耐深究,不在乎也不希罕,表現在李家同身上,就變成一條單純的思維,忽視這個世界,遠比他所以為的還來的複雜得多。而且一旦確認了他的「人生正道」,其他偏離「正道」都是不好的,多麼恐怖。林語堂在九十年前希望人以「放浪者」(scamp)為理想,未料九十年後,我們活的愈來愈像他筆下最等而下之的小兵,只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還有社會上的菁英,勉勵我們要當個循規蹈矩的小兵,不能放浪的玩樂。

李家同像是這種價值觀的代言者,也大概反映出台灣社會主流保守膚淺的那一面,就好像女性不管多麼「解放」,仍在尋求結婚生子,連立法委員也以此質問官員,直指老大不婚就是罪孽。台灣既是這麼假惺惺又死板板,李家同不過是代主流發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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