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急診室等待的時間令人心急,而且讓我意外──三更半夜的急診室人潮之多,我不禁懷疑台中人習於把急診室當作夜半看病的途徑,不管到底急不急。至於我們這種很急的,反覺耽誤。

這樣講當然不盡然公允,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身體至為重要,雖小猶急,怎可有分別。但看著有人急診掛號卻從容不迫,甚且和陪同來的人有說有笑,就不免疑心那急診的必要性。而醫院面對這樣情形祭出的相應辦法,亦令我覺得頗為受辱。人在病痛中已難顧及尊嚴,若還要讓人檢視急診之必然與否,豈不是更顯尊嚴盡失?但這似乎不可避免地成為惡性循環。

另外,急診醫生的程度也讓人心生憂慮。母親連續兩天掛急診,第一次以為只是單純的腸胃問題,開的是腸胃消炎的藥,但痛楚沒有緩和,仍然一樣嚴重。再去掛急診,才檢驗出來是急性盲腸炎,而且開刀後才發現狀況頗嚴重,已有囊腫破裂的情形,若再慢些時間,後果不堪設想。此時不禁怨懟,如果當時醫生能夠正確判斷,就無需多被痛楚折磨一天,我們也無須如此擔心,而這醫院還自詡是中部地區最好的急診部門。我真心希望這不過是他們自吹自擂之言,若事實如此,大台中地區的醫療品質,實在很難有所期待。

聞者大可以把我這些言論當成是一時意氣之言,我也不諱言,甫自高雄放假,坐了三個小時的車子北上回家,本以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旋即陪著母親匆忙到急診室,通宵動手術,心中的疲倦和煎熬,是我之前沒有碰過的。就像當兵尋求宣洩,面對此番境地,我也只能透過文字抒發。但若不是現狀如此,我也不會如此心懷不滿。

我總認為,台灣雖然自千禧年以來,已經從「量」的成長,慢慢轉換成「質」的進步,但其進步的幅度很有限。台灣幾代的菁英都進入醫療體系,如此高密度的菁英人力,我相信就台灣的醫療水準而言,絕對是好的。可是醫院在「服務」的角色上,是不是同樣的令人滿意,就是很大的問號。我相信在競爭激烈台灣醫療環境當中,除卻先進的儀器、優越的醫療技術外,「服務品質」勢必是一個參考的基準點。這樣講對醫療從業人員而言也許要求太多,畢竟他們掌握專業、救人醫病,乃至於周旋在人事傾軋或政府奇怪的醫療制度上就已經應接不暇,怎能再強求他們要以服務業的態度來對待病患。但我覺得,所謂「服務」,用醫界比較習慣的說法,也不過就是「視病如親」,這種傳統的醫德教養,台灣似乎一直付諸闕如。我不是在非議這次母親生病時碰到的醫生,而是我感覺整體的氛圍如此。我們總習慣醫生鑽營勢利,而不是仁心仁術──也許事實不見得如此──儼然成為一種刻板印象。而醫界,好像也不會對此存有什麼危機感。

但要說台灣的醫療服務不好,也不盡然。比如負責母親病床的護士,也都是柔聲細語、盡力詢問身體有什麼不適、按時更換點滴藥物,絕對不會不好。但我總感覺還是少了點什麼,也許也不是因為他們的原因,但難以很具體的表達出來。可能是人手不足的關係,可能是值班時間長的關係。但這或許,又可能是我某種偏狹的認知所致,也許我的批評太吹毛求疵,反而失之過苛。總之,至此也不過就是牢騷之言,讀者藐藐,又有幾人會把我的話當作一回事呢。

    全站熱搜

    秋風起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