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陳水扁,讓我有體認到現下的台灣,並不是最糟──因為他永遠有辦法找到新的谷底。哪天兩岸統一,歷史一定要記他一筆,我相信就統一的成就上,他是居功厥偉的。

此次蘇貞昌的內閣改組,再一次引起非議。每次組閣都讓輿論側目,還這麼多次,也算是扁政府的成就。按呂秀蓮說法,這次閣員也許是急就而成,口袋裡幾個現有的名單拿出來拼拼湊湊,但可以拼出此番內閣人事,我想主其事者,非陳水扁莫屬。外交部長由黃志芳出任,電視報紙多有著墨,在此暫且略過。交通部長任命郭瑤琪,除卻背景不談,高鐵據說今年十月要通車,到時不知是再度跳票還是要政府強制買回,就得看新部長如何揣摩上意,迎合殷琪。農委會由蘇嘉全接管,可憐他一上任就得面臨棘手的禽流感的問題,哪日他若因此辭官下台,也不奇怪。財政部長林全下台,最低稅賦制的改革恐怕亦隨之煙消雲散,國家財政繼續被親扁財團鯨吞蠶食。這種不顧專業能力、不思長治久安、犒賞酬庸、曲意奉承的中央人事,實難一文總括。但最最令我難過的,是他任命林曼麗為故宮博物院院長。

林曼麗是什麼人?他在陳水扁當台北市長時,被延攬進入台北市立美術館,後來在馬英九市長任內,因為與龍應台在當代藝術館定位上的差異,辭去北美館館長一職。林曼麗其實是藝術教育背景,又任北美館長多年,即便他是故宮副院長扶正,我仍舊覺得他極不適任(更何況另一個副院長林柏亭已經任職故宮數十年,照輪也該是到他),而且讓現在故宮正積極籌劃的北宋大展,徒增變數。石守謙院長是歷任故宮院長中,少數擁有中美史學背景的官派院長。歷經兩年仔細籌畫的北宋大展及國際研討會,也是石守謙院長任內的規劃。我稱這是陳水扁八年唯一的文化成績──沒想到石守謙居然等不到它完成。他都已經歷經了兩個行政院長了,就不能至少做完今年嗎?這不是酬庸是什麼?林曼麗懂什麼中國美術史?他有石守謙的學術專業或學術地位嗎?讓他接管故宮院長一職,不是因為他跟陳水扁的關係,還會是什麼?

我不禁開始擔心起來。之前他在北美館的時候,就因為要在北美館內舉辦國宴,與龍應台起了齟齬。我個人支持支持龍應台的觀念,一個美術展覽場所不應替政治服務。如此堂而皇之,簡直與過去帝王專制的時代無異。台灣如今在國際上唯一可以贏過大陸的,大概只剩故宮裡的藏品(不要跟我說民主自由,那在國際上什麼都不是)。為了這次八十年院慶,故宮向國外商借,連同自己所藏的五十幾件傳世汝窯器(全世界傳世器不足七十件),還有許道寧的《漁父圖》、李成的《讀碑窠石圖》等再重要不過的北宋畫作。我只希望他不要把台灣難得的學術盛事搞成嘉年華會,弄個什麼服裝秀還是聲光秀的,就自以為把故宮文物介紹給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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