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國家戲劇院演出的「青春版牡丹亭」,可稱的上是兩岸藝文界的一樁大事。崑劇向來被人認為是中國戲曲的菁華,其中又以《牡丹亭》為最多人所熟知。如果我沒有推斷錯誤的話,《牡丹亭》全本自清中葉以來便鮮有演出,尤其清末民初崑劇大衰,《牡丹亭》只剩《鬧學》、《遊園》、《驚夢》、《寫真》等幾個折子還有搬上舞台,至於看到全本幾乎不可能。雖然之前曾有人在國外嘗試搬演《牡丹亭》全本,可惜完全失去崑曲本味。因此台灣的「青春版牡丹亭」可謂是近百年來之空前,希望不要成為絕後。

夙來我總相信龍應台的說法,認為中國文化的正統東移到了台灣。這種看似狂妄的理論,不僅在台灣,許多中國大陸的人士也不能接受。尤其眼下在政治正確的「本土化」論述之下,許多人爭相追求「去中國化」,急欲擺脫掉「中國」的影子。不過看到《牡丹亭》全本在台灣盛大演出的景況,至少可以證明「中國文化」對台灣的深遠影響,不是少數幾個政客一朝一夕可以抹殺的。

我雖無緣得以親炙《牡丹亭》演出現場的盛況,但是感謝公視之後的錄影播出,也算是一窺其丰采。我不禁要佩服白先勇先生不遺餘力的推動,讓台灣的觀眾可以共饗。此次「青春版牡丹亭」,雖然就傳統崑劇的形式上做了一點改變,但大體上仍遵守中國傳統戲曲的規範與意境。比如戲服的調整僅侷限於衣服上的刺繡和化妝上的少數變化,舞台設計也以傳統戲臺的象徵意境為依歸,盡量不用實景搭建,用燈光和台階來造成舞台的變化。我以為這樣固守傳統,間或新意的方式是改良崑劇最好的模式。對某些劇場技術的專業人士而言,「青春版牡丹亭」容或有需要改進之處,但大體仍是支持這種維持傳統的做法,以保全崑劇的原汁原味;對我而言,這不啻是最好的開始。

崑劇在台灣向來是小眾的文化,在大陸的情況也差不多。拜崑劇登錄「聯合國文教科組織口述無形文化財」所賜,看崑劇的觀眾有逐漸加多的趨勢。我由衷希望「青春版牡丹亭」的榮景不要成為絕響,尤其不要在台灣成為絕響。

2004/6/29 初稿於台中
2004/6/30 一修於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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