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當我關掉電視,離開電腦,回到自己的床前,常發現我的腦筋一片空白。縱使我努力想要找點什麼事情來寫,有時甚至連一些零星瑣事也寫不出來。我彷彿像是經過太多拉扯、彈性疲乏的橡皮筋,難以有些什麼多餘的氣力。

比如我看HBO的影集《六呎風雲》(Six Feet Under),剛好看到一個很沉重的段落。這個影集的調性向來就偏向陰沉(我想這跟背景設定在殯儀館很有關連),不過不知怎麼地,我看著某些地方特別沉重。像是面對自己要動手術,可能會死亡的情景;或就這樣看著一個人死去,諸如此類。看完之後,我心裡面竟像是被抽空般,加上半夜睡意襲來,感覺有點迷茫。

常常是這樣的。我發現自己寫東西要有點「不吐不快」的衝動,否則很難寫出些什麼來。比方政治議題。可是我寫文章很難一氣呵成,一方面是我習慣半夜寫東西,常寫到精神不濟,再方面是我缺乏耐性,那股「衝動」支撐不了我寫那麼久。所以面對即時性頗高的政治事件,我不能做出立即的反應。我總把我自己寫的東西當作是一種記錄,或是一種整理,早不是新聞了。

或許因為如此,我只能寫一些評論文章,寫不出長篇大作的小說。我曾嘗試著去寫小說,尤其看完經典名著後,我總幻想著自己能不能寫出一本文情並茂、流傳千古的名著,但沒有可能。我還發現我很缺乏說故事的能力,什麼事情到我筆下都平鋪直敘、了無生趣,一副窮極無聊之感。這大概是受我以前的寫作訓練所囿,我總是如此認為。應試文章寫得太多,要我寫些抒情的、婉轉的、能營造氣氛的文章,卻變的筆鈍了。我畢竟不是蘇軾之流,既可以寫《教戰守策》也可以「頌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大概是我沒拉著一堆植物為了我而死的緣故。

百無聊賴,東拉西扯。因不想屢受政治俗物的鳥氣,我連驗票和總統就職演講等事都懶得去寫,反正寫評論得那麼多,看看也就完了。人生苦短,實在要放心思在更多對自己有益的事情上面,常做「狗吠火車」的事情,擾亂著自己的情緒,也沒有讓台灣的政治現況有著丁點的改變。不過有時沉憋不住了,還是會抒發抒發一下。

政治話題寫的愈多,愈是感覺自己的無力。這時就很可以瞭解陳文茜當時會把在商周的專欄停掉。寫得再多,也不過是給幾個人看,「於我心有戚戚焉」罷了。這個島嶼有因為我一句話變的更美好嗎?那些和我立場相對的人們,有因為我的一篇文章去體諒、去感受、去包容和他們政治取向不同的人嗎?這些話看起來噁心,但正是讓我在政治議題上感覺無力的主因。啊!政治在台灣是污穢的、是充滿罪惡的,我何必要去碰觸魔鬼把持的東西呢?

我還是得去碰觸,政治力量是台灣得以改變最大的力量,只是我無法持續的投注更多的熱情了。我們理應學會去欣賞其他的事物,像是音樂、舞蹈、戲劇、美術,像是晨曦暮陽,像是晴日霪雨(我想最近有很多人會喜歡下雨),像是花叢中紛飛的蝴蝶,像是人行道上的點點樹影。自己的理念固然是可以堅持,不過我也開始學著去發掘身旁種種美好之物,可珍可貴的點滴,興許不久後,他們就不在了。

2004/5/22 初稿於八里
2004/5/22 一修於板橋
2004/5/24 二修於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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