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彩比目魚〉裡的那個喜歡畫畫,卻又被社會價值制限的可愛小女孩,在惣領冬實的筆下,我彷彿可以看到,一個喜歡畫圖的小孩子,在東方社會的扭曲制約下,所帶來的創傷。

「在意他人的看法」、「無法很純粹地作畫」,這好像是在講我的處境。是啊,我也許要慶幸,我的父母並沒有像其他的小孩的家長那樣熱切的栽培他們進入醫學院那個崇高的殿堂,但自從我被發覺有畫畫的興趣後,一連串的繪畫教育,是否亦是斲喪我對畫事的熱誠也說不一定。

猶記在我小學及中學的時候,當時對畫漫畫人物很入迷的我,每次被發現在畫這些東西時,父母總是要我不要再畫這些「尪仔」。「要畫等上大學再畫」,這句話我銘記至今。

如今上了大學,畫這些「尪仔」的興味自然已經不若從前,但是在面對他人認為比較「正統」的繪畫訓練,諸如素描、油畫、水墨之類,我卻有愈來愈嫌惡的趨勢。到了大學,這種情形幾乎讓我下意識地想逃避術科,因為我早已無法愉悅地作畫,任憑自己的意思作畫,除了交作業與評鑑外,繪畫對我的人生不再佔據重大的意義。我不能透過繪畫來「直抒胸臆」,不能從畫筆中找到自己的感性面。老師要我們以自己的感覺作畫,對我而言是何其困難的挑戰。自己的感覺?我有用過這種東西畫畫嗎?我的畫從來是一種「應制」,曾經有屬於過自己的東西,都已經被我銷毀,因為時日一久,連我自己都把它看作廢物。

「當你越來越大的時候,你敢使用的顏色就會變的越來越少了。」惣領冬實在他《太陽的惡作劇》這本短篇集以這段文字作為他的結尾。我不知道是否這是以他的自身經歷作為底本,但我看過之後,對此一內容實有頗深的感觸。許多人都對我在習畫多年後,卻在大學念美術史這種學理性質強的東西感到好奇,當中並不乏系內教過我的一些老師。我想,這也許是其中一個「真正的原因」吧。我沒有把握可以離開這個圈子另外發展一項特長,所以我挑了「美術史」這個若即若離的學科,來作為我對繪畫過程厭惡的一種逃避。

或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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