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完《孽子》,愈發覺得白先勇文筆過人之處。也可以理解為什麼南方朔會讚譽他「自《紅樓夢》以來最能描寫中國人內心情感變化的人」,也許是時代變遷的滄桑,陶冶出一個敏感而纖細的作家,可以深刻而仔細的刻畫出近代中國人的臉譜,可以讓近代的中國在歷史的洪流中,為那些清清楚楚的個人,刻出屬於他自己的量度。

不過,即便是如此,我也是因為公視要上演同名小說的連續劇,我才附庸風雅的跟著買了一本,至少讓我從「外行看熱鬧」的心情,稍稍踏入白先勇讀者群的範圍當中。其實我先前已買了白先勇的《台北人》,也很仔細的翻過了一遍,雖然當時也是被電影所影響(彼時正在上映《遊園驚夢》,但跟白先勇所寫的短篇內容沒有關聯)。《孽子》一書其實早就在我的購書計劃當中,但是總因為阮囊羞澀,遲遲沒有下手。此次剛好碰到舊曆過年,靠著厚臉皮多少領到了一點壓歲錢,順便搭上公視年度文學大戲的風潮,也算是巧合。至少讓我有幸一睹其中真面目。

許多人都喜歡著墨《孽子》的同性戀內容,前一陣子公視說要在8點時段播出修剪版本,鬧的沸沸揚揚,彷彿此劇有很多情愛鏡頭似的。但至少從《孽子》原著裡看,這樣的畫面可以說是沒有的(血腥的畫面倒是有)。白先勇並無意要以同性戀為題材大肆渲染情愛,他只不過是挑出了一個台灣社會的弱勢,用他「研悲情為金粉」的筆調,呈現在大家的眼前。也許這樣的弱勢在台灣民風漸開之後,已不需要像以前那樣見不得光,但台灣還有多少這種處於社會邊緣的弱勢,無法擺脫掉他們的悲情,無法勾畫出妍麗的歌劇,也許他們只能期待,有一個享譽國際的藝術家,用他們的創痛,摹畫出令人感動的內容。

只可惜台灣無法做如此深刻的反省,主流價值建立在繽紛的表項和聳動的標題上的社會,同性戀話題成為媒體瘋狂追逐的對象。公視網站的留言板上的一句留言「不過就是同性戀」,戳破了媒體新聞四處建立的假道學及偽善的面具,其背後的目的只是為了吸引讀者的目光。當我們在面對次文化(尤其是位在社會主流價值觀邊緣的次文化)的時候,大部分的人只會訕笑、不屑、甚至攻擊,鮮有人發自內心的尊重。如果六零年代的同性戀是一群受到詛咒的「孽子」,那白先勇所描寫的那批大陸撤退來台的「中國人」,在「台灣人」的眼中,不也是一群不悅的少數?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種「罷黜百家,為我最大」的心態,也是千百年來不折不扣的「中國文化」。

白先勇的作品,《孽子》似乎是上乘中的上乘,理應早早看過。雖然已經看過一遍了,只是才學尚疏,心中百感不能書其萬一,也許還得及至稍長,才能理出一個頭緒,暢所欲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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