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完後的第一個星期一,全台灣的電視新聞幾乎是廿四小時播放周美青搭公車上班的新聞,從出門到步入工作地點,像在上演真人實境秀一樣,而對象是新出爐的第一夫人。

我很討厭這則新聞。這種新聞理當只要拍一下周美青上車,公車揚長而去,至多再拍一下周美青下車的畫面,加點旁白就好了。何苦要把第一夫人搞得像押解囚犯一樣,只差公車外沒有裝上鐵網。如此大驚小怪的媒體,似是在間接顯露出台灣人對民主素養的缺乏。明明「公僕」二字已經是大家不願再用的陳腔濫調,但事實上我們仍習慣他們過著宛如皇室的生活,出門有大批警察開道,出國有專機,住的地方要冠上「官邸」二字,更不要說大量的隨扈。我們既不是美國那種世界強權,也早非軍事獨裁國家,何以我們的領袖一定要重重戒護,處處使用特權?他不就是台灣人的「公僕」而已?「公僕」的妻子搭公車,有了不起到整天不停播放,宛如動物園用閉路電視放送無尾熊或企鵝的一舉一動那樣?

不知道是台灣選錯範本,還是台灣人根本民智未開,我們一直沒有覺察,在號稱民主國家的台灣,其總統及一群部會首長,卻有著極權國家那般保護嚴密的種種措施,唯恐有人隨時要射殺他們。如果是「民選」總統,擁有多數民意基礎,何以害怕有人對他不利?如果敗選的政黨或支持者會採取這種方式對付勝選的一方,我們還有什麼資格說台灣是民主國家?這跟非洲那些槍桿子政權有什麼不同?

所以四年前的兩顆子彈,無論是真的抑或做戲,都是對台灣人民的嚴重污辱:我們根本就沒有民主修養。骨子裡,我們仍是專制思維的俘虜,是農民起義的草莽,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民進黨過去八年的作為,不過就是這種心態檯面化。

這次大選,把八年執政的民進黨換了下來,但我想媒體的民主素養仍無進步,以致周美青在他們眼裡成了獵奇,馬唯中姊妹排隊等通關也能大書特書。但,相較之前八年,有人視升等禮遇為正常,出入隨扈團團包圍是常態,新的第一家庭竟一反「傳統」,確實是耳目一新。希望如此的「第一公僕」,可以維持四年不變,則台灣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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